“领导,您还没吃午饭,我是不是现在就让人把午饭给您送过来?”
周占春小心翼翼,声音也特别的轻。
刘品绪并没有立刻回头,后背对着周占春,声音冷得像冰,“占春,你跟着我也有好几年了,你这次办的叫什么事?”
周占春一颗心瞬间沉到了底,捏着门把手的手指不停发汗,嗫嚅着说不出话来,“书记,我……我知道错了,我不该没弄清楚情况就乱动手,是我办事不周全,我……”
“错在哪了?”刘品绪缓缓转过身,眉头拧成一团,眼神里满是不满,“你错就错在,总想着帮我扫清障碍,却从来不问这件事该不该做,现在好了,得罪了陈子荣,让厉书记不满,这个锅,你说谁背?”
周占春双腿一软,差点直接站不住,连忙垂下头认错,“都是我的错,书记,是我猪油蒙了心,一切都是我的责任,您要怎么罚我我都认,只求您别因为这件事气坏了身体。”
刘品绪盯着他看了半晌,长叹一声挥了挥手,“罢了,事已至此,说这些也没用了,先把饭送进来吧,这件事,后续怎么处理,我再想想。”
周占春连忙应声,逃也似的快步退了出去,关上门的那一刻,后背的衣服早已经全部湿透。
三天后,也就是厉元朗结束对钱江市的考察调研的次日,钱江市委办公厅发出两项人事任免。
免去周占春市委办秘书一处处长的职务,调到松梅区任区委副书记、代理区长。
周占春本就是正处级干部,去松梅区任代区长,属于平级调动。
但去处和官职,却十分微妙。
按照以往惯例,书记秘书外放出去,不提职级的话,至少也应该任书记,除非发配。
而且,松梅区距离钱江市区三十公里,偏远且经济落后。
是一个常年徘徊在全市所有区县倒数的地方。
显然,通过此次人事安排,周占春被刘品绪彻底排除在圈子之外了。
今后若想有作为,势比登天。
除了周占春,办公厅还免去杨兵副处长的职务。
安排去市委档案局任副处长。
谁都知道,这是杨兵主动凑上来帮周占春打压陈子荣的结果。
如今靠山倒台,他自然也逃不了被排挤打发的下场。
会议室里那次整肃停职的账,终究还是算在了他们头上。
某天晚上,有人看见周占春和杨兵两人,坐在一家餐馆里。
这对失意者,在昏黄的灯光下,你一杯我一杯,直至把各自喝得酩酊大醉。
出来时,两个人的脸上,全都挂着眼泪。
杨兵接着酒劲,唱的那首《从头再来》,哭声伴随着歌声,怎么听,怎么有种撕心裂肺的悲怆。
而陈子荣这边,始终跟随在李浩然身边。
明眼人都能看出来,这是李浩然带着他,熟悉秘书工作的各项流程,为将来接棒做准备。
坐在中巴车里的陈子荣,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和道路,心里百感交集。
从几天前被停职反省的失意,到此刻跟着厉书记调研的坦然,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。
他没有想到,自己只是如实说出了对祥云湖景区的想法,竟然会引来这么大的变动。
更没想到厉书记会如此直接地站出来,为他这样一个普通干部撑腰。
他悄悄握紧了放在膝头的手,暗下决心,不管之后能不能留在厉书记身边工作,都得把干事创业这四个字刻在心里,不辜负厉书记今天这番维护,更不辜负自己当初进入体制时想为老百姓做事的初心。
调研的第二站,则选择茅州市。
时间进入到十二月初,碧之省气候骤降。
天空灰蒙蒙的,气象预报说,这两天将有一股寒流,有可能迎来今年第一场大雪到来。
鲁西方曾经向厉元朗建议,修改调研时间,等这场雪过后,再去茅州。
可厉元朗是北方人,下雪对他来说,没什么忌惮的。
况且碧之这里,再冷也超不过零下十度。
即使下雪,到地面基本上就化了,不会影响交通出行。
省委办公厅在评估完这段时间的气候情况后,认为厉元朗说得有道理。
因而,在调研完钱江市没多久,厉元朗一行人便踏上前往茅州市的路上了。
殊不知,等待他们的,竟然会是一次令人印象非常深刻的经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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