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玄冰小儿,你个混账东西!”
那苍老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,虽然虚弱却中气十足,“老子当年怎么教你的?冰神一脉宁折不弯,宁死不屈!你倒好,跟着天极殿和天圣宫那两个杂毛一起来打老子的恩人?你是翅膀硬了?还是脑子被驴踢了?”
玄冰尊者的嘴唇哆嗦了两下,“老……老祖,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不知道?”
北冥渊冷笑一声,那冷笑中带着几万年的沧桑,“你当然不知道。你要是知道老子的残魂在这小子识海里,借他的大罗金典养着,你还敢来?老子问你,冰神一脉还有几个人?还剩下几个?”
玄冰尊者沉默了片刻,“不……不知道。”
玄冰尊者确实不知道,他不知道在十七重天上界,还有没有冰神一脉的人。
不过大概率是没有了,毕竟越往上,距离神族总坛就越近,当年冰神一脉纷纷逃离总坛,都是往下界跑,甚至自降修为,应该不会有人还冒险待在上界。
他逃到十七重天,创建神渊阁,也是冒了很大风险的。
“不知道?”北冥渊声音忽然沉了下去,沉得像一块坠入冰海的巨石,“神族七脉联盟,只有我们冰神一脉落到如此地步。
“不知道?”北冥渊声音忽然沉了下去,沉得像一块坠入冰海的巨石,“神族七脉联盟,只有我们冰神一脉落到如此地步。
好,好得很。玄冰小儿,你带着这些冰神一脉弟子来万妖岭找死?今天这一仗要是打下去,你是不是准备让冰神一脉彻底绝种?”
玄冰尊者站在寒风中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冰蓝色的长袍裹着他消瘦的身形,数万年的孤傲和隐忍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沉默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?”北冥渊的声音忽然又拔高了,“还不给老子跪下!”
他从玄冰战车上走下来,一步一步走到陈平面前。
他的脚步很慢,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一个结霜的脚印。
冰蓝色的长袍拖在地上,袍角已经被血水和冰晶糊成了一团。
他站定,看着陈平,看着这个修为只有真仙境七品却在刚才击退了天极尊者的少年。
然后他双膝一弯,跪了下去。
膝盖磕在龟裂的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低头,额头抵在地面上,白发散落在血泥和冰晶之中。
冰蓝色的长袍铺展在地上,像一个臣服的臣子向君王跪拜。
一个活了数万年的神渊阁阁主,一个冰神一脉的元老,一个在十七重天跺跺脚就能让无数势力颤抖的强者,就这么跪在了陈平面前。
玄冰战车上的神渊阁弟子们面面相觑,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他们从未见过阁主跪任何人,哪怕面对天极尊者和圣光尊者,阁主也只是微微颔首。
此刻,阁主跪在了一个真仙境七品的少年面前。
“老祖在上。”玄冰尊者的声音在发抖,“晚辈玄冰,叩见老祖。”
陈平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他知道玄冰尊者不是在跪他,是在跪他识海中的北冥渊。
但他也感觉到了什么,识海中的北冥渊此刻很安静。
那安静中不是平静,而是一种被岁月和苦难压了数万年之后,忽然在晚辈的一声叩见中找到了某种寄托的沉静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