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你自已数。”
楚尘看着它们,一个一个地点。
“记着了。”
“都记着了。”
“一个没落。”
名字越浮越多。
火的颜色,变了。
从白,变成了一种很暖的光。
光里,有个声音。
“楚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烧透了。”
“烧透了。”
“那你该走了。”
楚尘没动。
“走不动了。”
“走不动,我们抬你。”
火里,浮出几十道影子。
不是残念的形状。
是人的样子。
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。
打头的那个,楚尘认得。
陆平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我们出不去。”
陆平说。
“你记住我们了。”
“记住的,就算活过。”
“什么叫活过?”
“有人念你的名字,就是活过。”
“我念。”
楚尘道。
“回去就念。”
“念给谁听?”
“念给活着的人听。”
“他们听得懂吗?”
“听不懂,就多念几遍。”
“念几遍够?”
“念到记住为止。”
“那你念吧。”
陆平说。
“我们送你出去。”
“送出去以后呢?”
“以后的事,归以后。”
“你们呢?”
“我们留下。”
“留下干什么?”
“留下干什么?”
“散。”
陆平说。
“核烧了,我们也散。”
“散到哪儿?”
“散回自已家。”
“我回青锋岭。”
“白河渡那个姓周的,回白河渡。”
“该回哪儿的回哪儿。”
“散了以后,还回来吗?”
“不回来。”
陆平说。
“这一趟,够了。”
“走。”
几十道影子,往上一顶。
楚尘的身子,被顶了起来。
火,往上一收。
塔跟着塌。
一层,一层。
塔外,那片万骨沉沙,翻过来,埋下去。
塔倒了。
楚尘从塔里被抛出来。
他落在那片灰上。
灰在塌,四面八方地塌。
他躺着,动不了。
“起来。”
有人在喊。
“谁?”
楚尘问。
“我们。”
“哪个我们?”
“你记下的那些。”
声音从灰里出来。
“往前走。”
“门在你后头。”
“我动不了。”
“动不了也得动。”
“胳膊断了。”
“那就用胸口。”
“胸口也烧穿了。”
“那就用下巴。”
那个声音说。
“蹭,也得蹭出去。”
楚尘咬着牙,翻了个身。
他用胳膊撑地。
胳膊断了。
他换成用胸口。
一寸,一寸,往门的方向蹭。
“还有多远?”
“还有多远?”
“三丈。”
“三丈之后呢?”
“两丈。”
“再之后?”
“一丈。”
“到了。”
蹭到门的时侯,门已经只剩半扇。
他滚过去。
身后,整个核里的世界,塌了。
寒狱,碑前。
三方的人,退到了三里外。
碑在响。
不是先前那种嗡嗡的响。
是裂的声音。
咔嚓。
咔嚓。
火云站在最前头。
他的手,一直按在碑座的珠子上。
“它要炸。”
岑巡察使哑着嗓子。
“炸了怎么办?”
“炸不了。”
火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