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冥殿的残兵,是三天后陆续退回总殿的。
出战时带出去的长老仪仗,回来时少了两个人。
近百名精锐,折在了寒狱山谷里。
血骨老祖进殿时,脸上看不出什么,只有扶着椅背的那只手,指节泛白。
当晚,长老会连夜召开。
堂上分成了两拨。
主和派先开口:“老祖,此战元气大伤,眼下最要紧的是休养生息。”
“寒狱共守誓约既然签了,就先守约,别再生事端。”
主战派立刻拍了桌子。
“休养生息?”
“边境三城丢了,石峡要塞也丢了!”
“厉骨叛逃,寒狱被毁,禁军折了近百精锐,一句休养生息就揭过去了?”
“这口气,血冥殿咽得下?”
“咽不下也得咽。”
血骨老祖的声音从主位上落下来,不高,却压住了整个堂口。
“你们要追责,追谁的责?”
“追我的责?”
堂上一静。
主战派的长老嘴唇动了动,没有接话。
血骨老祖扫了堂下一圈,声音淡淡的。
“寒狱的事,对外只准说一句话。”
“邪祟异动,已被镇压。”
“什么上古魔兵,什么天尊石碑,一个字都不许漏出去。”
“漏了,按通敌论处。”
堂下没有人敢接话。
散会后,血骨老祖单独留下了两名心腹。
“厉骨的下落,查得怎么样了?”
一名心腹低头。
“回老祖,寒狱那边翻遍了,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”
“他练的是魔气。”
血骨老祖的声音很平。
“魔气卷不走他。”
“他要么躲在寒狱底下,要么,已经爬出来了。”
“加派人手,往寒狱四周找。”
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心腹应了一声,退了出去。
书房里只剩血骨老祖一个人。
他坐在案后,指尖敲着桌面,一下,一下。
西北,赤火道总坛。
火云回来的第三天,殷长老就起不了床了。
黑纹已经爬过手臂,蔓延到肩膀,被火云用真元硬压着,才没往心口走。
火云坐在床边,掌心按在殷长老伤口上,替他续着真元。
“掌门……别浪费力气了。”
殷长老睁开眼,声音沙哑。
“老奴这把老骨头,撑得住。”
“撑得住个屁。”
火云没有抬头。
火云没有抬头。
“魔气入l,不拔出来,你撑不过这个月。”
“楚尘说了,等他伤好了,来给你拔。”
殷长老沉默了一下。
“掌门,赤火道刚立住脚,多少双眼睛盯着。”
“您别为了老奴,耽误了正事。”
“正事?”
火云冷笑了一声。
“正事就是,我火云手底下的人,不能白死。”
殷长老没有再说话。
火云出了屋,站在总坛废墟上,看着山脚下新插起的旗子。
这几天来投的散修和宗门,已经把山脚占记了。
一名弟子跑上来禀报。
“掌门,白岩谷的谷主到了,带了三百人,求见掌门。”
“还有北岭的铁氏兄弟,说想入赤火道。”
火云没有回头。
“收。”
“名分照老规矩给,地盘先不分。”
“人先编进队里,打散了用。”
弟子应声退下。
火云蹲下身,掌心贴着地面,感受着地底的热意。
蹲了一会儿,他皱起眉头。